什么是动作与觉察意识？不是治愈，是学习

当我在纽约学习费登奎斯方法的初期，首次听到 ATM 一词时，觉得为什么大家在说 ATM 提款机？但是很快地，我了解到 ATM 这个词在费登奎斯世界里指的是「透过动作来感知、感觉」，也就是中译「动中觉察」（ Awareness Through Movement ）一词的英文缩写。

缓慢连续动作的练习，是费登奎斯方法学习的方式之一，老师以口头引导动作，进行学习，国际费登奎斯总会（ The International Feldenkrais Federation ）在其官网的 《 实践标准 》（ The Standard of Practice ）命名为「动中觉察」，也定义了这名词的概念和内容。

虽然国际费登奎斯总会有如此清楚的定义，我们还是会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如何练习摩谢·费登奎斯（Moshé Feldenkrais ）博士所发展的运动练习？

如果你曾经有过费登奎斯博士发展方法的课程经验，一定会听到老师说：「 慢慢做。」这是不同老师，通常给你的相同练习建议。如果你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运动练习，那么你的第一次上课经验，大概会是像这样：「 好慢．．． 怎么没有音乐？ 上课一半就睡着了。 」 一位外国学生来上我的课程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运动练习，第一堂课之后，他说：「这是一项80 岁银发族的运动。」 类似的故事也发生在不同的文化地区，我在台北授课时， 有位学生，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方法，上完课之后问我：「 为什么上课时没有音乐？练习节奏好慢。」 这些第一次上课学生的经验，大概给了我们费登奎斯博士所发展的运动练习一个整体轮廓的印象：缓慢、安静的练习。

而我好奇的是，费登奎斯博士本人的想法是什么？他如何解释这缓慢运动练习的概念、学习方式？这阵子在研究费登奎斯博士各时期录音档案的过程中，我发现这分来自1972年的原始教学录音资料，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如何进行费登奎斯博士的缓慢运动方法。这份教学档案来自费登奎斯博士受邀到美国西岸重要的伊莎兰身心教育学院（ Esalen Institute ）进行为期 6 周的教学。下面是我分享研究这份资料和练习概念相关的内容。

适合谁？每个人都适合的练习

在伊莎兰身心教育学院其中一堂课程的开场白中，费登奎斯博士明确指出，不同精神和身体状况的人，都可以进行这项练习，也就是说老少皆宜、健康与不适、强壮、虚弱的人。他这么说：

这运动练习使每个人都能以自己的方式，从中受益。

— 摩谢‧费登奎斯，伊莎兰身心教育学院，1972

学什么？去学学习的过程

到底费登奎斯博士发展的方法，在动作中去感觉、意识是什么？我们经常听到街坊那些对于这方法神奇治愈疗效的说词。但是，费登奎斯博士本人并不认同那些对于他所发展方法有着神奇疗愈效果说法，他也在许多著作、演讲中不断重申、强调这样的态度。他本人认为，他的方法是一种有机学习的过程，而不是治愈方法。这里，我以费登奎斯博士英文原文著作《 费解的显然 》（ The Elusive Obvious or Basic Feldenkrais ）中的陈述来说明。我这里翻译如下：

多年以来，我一直和寻求我帮助的人们一起工作。有些人抱怨身体疼痛，另一些人则是抱怨着精神痛苦，仅仅少数人有情绪问题。我很难向我的学生、追随者解释我不是治疗师。我用手抚摸一个人是没有疗效、或治愈的价值，虽然人们透过这样的方式有所改善。我认为他们所发生是学习，但是很少有人同意这一点。我现在正在做的，不是我们目前所理解「教什么」的概念，重点在于这是一种学习过程，而不是教学技巧。

— 摩谢‧费登奎斯，《 The Elusive Obvious or Basic Feldenkrais 》，英文原文版本，1981–2019，页32

上面这段陈述，费登奎斯博士清楚表明，费登奎斯方法不是治愈，而是一种学习。这学习过程，主要透过一系列有次序的动作练习，在这大原则之中，每个人以自身感官感受、感知经验去进行，自己专属的学习经验。这相同的概念，费登奎斯博士在伊莎兰身心教育学院教学中重复，费登奎斯博士也进一步解释，每个人独特的感知经验和动作过程中感觉练习之间的关系：

你们团体里有些人身体疼痛、有60 多岁的、或是当中有比较年长的，至于那些年轻、或多或少正常状态、强壮的人，将会发现他们也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从这练习中获益。大家都放在同一个团体当中练习的事实，会让你感到奇怪，你不相信自己可以． ． ．有些人认为在浪费时间，有些人则可以去做、练习。因此，试一下，看看这些课程是否能用每个人应该学习的方式进行。

— 摩谢‧费登奎斯，伊莎兰身心教育学院，1972

如何练习？用自己的方式做

这是什么意思，「用自己的方式做」？学什么不是都要有一种可以让我们遵循的步骤、标准？

我的学生 YR 和我分享他的学习经验，他比较实体空间和线上学习的两者不同经验。他说，有时对有些动作指令不是那清楚，实体空间里，可以看一下其他人怎么做动作，照着做。但是，在上我们的线上学习课程时，就需要靠自己探索。其实，YR不能复制同学动作的线上课程经验，反而实践费登奎斯博士所发展学习方法的第一法则「不要看别人怎么做！」。费登奎斯博士这么说：

首先，不要看别人。用自己的方式进行。从我所说的，去做任何你所能理解的。

— 摩谢‧费登奎斯，伊莎兰身心教育学院，1972

为什么不要看别人怎么做？ 费登奎斯博士进一步解释，不要模仿别人动作的学习过程和学习效果之间的关系。他这么说：

因为看别人怎么做，你会发现不知道要看谁。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理解我所说的。我不会纠正你，因为我没有对你要施加任何的想法：你应该是什么、应该是什么样的姿势、应该是什么的行为。我只会试着引导，让你找到你自己的身体、你的自我、你会有什么感觉、很久以前想改正的，但是找不到方法。我希望我能给你，是让你找到改善的方法；确切地来说，这是你想要、渴望的秘密，只是因为找不到自己、或别人的帮助。

— 摩谢‧费登奎斯，伊莎兰身心教育学院，1972

下次，如果有兴趣探索这极度缓慢的练习方法，在老师的动作引导中，忘掉「达到目标」的想法，在你自己的节奏和舒适程度，探索属于你自己的感觉。费登奎斯博士所说的有机学习过程，就是在这缓慢练习中，透过神经系统连结开发大脑新图式；前提是你要创造舒服、愉快的状态的学习，试着超越「做得对、不对」的想法！就像是 1992 年美国告示牌排行榜前 10 名热门单曲《 Free Your Mind 》 ，En Vogue 所唱的：

释放你的心，其他的将随之而来！
Free your mind and the rest will follow!